病渣

虽然很丑,但是个英俊

昨晚久违地胃疼到凌晨三点


令人怀念


重点是


疼得直抽抽我还能硬撑起来


登阴阳师签到抽卡


还抽到一个彼岸花


啊真是绝了


想到每天七点拼死拼活醒过来登游戏收完菜然后光速睡着


这真是游戏给我第二条生命

实锤了,我最喜欢搓的还是动植物,对,不是画,是用画笔搓


这什么情况?外表明明是个宅家死肥宅内心却是渴望自然的单纯青年吗?天呐我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猫与鱼与树

*依旧原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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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一个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的下午。

 

浅薄的阳光洒满了这个宁静的小院。

 

这是栖息在某个人家孤单而安宁的后院,其中栽种着一棵枣树,枣树下是一个青石围成的小池塘,平稳无波的水面上漂浮着树枝上掉下的枣子,不时有一条鲤鱼探出头来轻啄。

 

猫就睡在这棵枣树下。

 

它毛绒绒的身子侧躺在带着暖意的地面上,闭着的眼睛弯起,收了利爪的爪子轻轻抓着地面,尾巴懒散地甩了甩,一只白色的小虫在它尾巴尖上绕了一圈后离去了。

 

它是一只普通的三花猫,刚从渔家偷来的鱼只剩带着肉渣的骨头可怜兮兮地倒在它身旁。而猫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

 

一只鸟拍打着翅膀落在树枝上,歪着头叫了两声。猫的耳朵颤了颤,它微微睁开眼睛,眯着眼瞧着眼前高高的石头。

 

石头的那一边,是装有鲤鱼的水池。

 

啊,若是能吃上一条就好了。

 

猫眯着眼,它懒洋洋地不愿起身,只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它想着那灵活的肥大鲤鱼是如何鲜美的滋味。

 

水和鱼。

 

为什么讨厌的东西会紧挨着喜欢的东西呢。

 

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声响,随后“啪嗒”一声轻响又一颗枣子掉了下来。

 

微暖的阳光让猫昏昏欲睡,它听着树叶摩擦的声音。

 

脑中留恋着那鱼,猫的眼睛又慢慢闭上。

 

树梢的鸟儿低头啄着自己的羽毛。

 

这个小院又安静下来。

 

咕噜噜。

 

不知何时,闭上的双眼睁开了。

 

猫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冰凉的,湿润的。

 

猫下意识想眨眼,却发现自己做不到,自己的眼睛只能大大地睁着,一张开口,令它讨厌的水流进口中,又从自己的脸颊流出,猫觉得自己被这些水呛住了,它扭着身子,希望像往常一样使用自己的四肢,然而仅是使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在水中打了几个滚罢了。

 

猫狼狈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尚且停留在树上的鸟儿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水池中的那条大鲤鱼奇怪地翻滚着,尾巴甩出水面溅起一串水珠,一池清静被扰乱,鸟儿看着那条鱼在水里胡乱扭动了好几分钟,它响亮地叫了一声后扇着翅膀离开了。

 

渐渐地,猫累了。

 

它浮在碧绿的水中,呆呆地张着嘴呼吸,滑腻讨厌的水流进口中的感觉很是恶心。猫不明白自己好好地睡着,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包裹在水中。

 

猫抬头往上看去,斑驳的阳光摇摇晃晃地飘在头顶,模模糊糊地能看见蓝色的天空和枣树的树枝。猫努力挪动身体想往上走去,尾巴使劲摇动着,却仍在原地打转,细密的气泡围在它的身体四周,猫觉得自己头已经晕了。

 

稍微缓和下来,猫慢慢积蓄力量,猛地摆动尾巴向亮光冲去。

 

“啪。”

 

一颗枣子正好落下,砸中了猫的脑袋。

 

猫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它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青色和金色混杂,这景象像是它跑进屋子看见的艳丽刺绣那般,复杂的图案混杂在一起,猫吐出两个水泡。

 

眼前一黑。

 

然后,猫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它的眼前一片漆黑。

 

这里是哪里,猫陷入了恐慌。

 

它想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被固定在原地。

 

风吹拂过身体的感觉,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太阳照在身上温暖的触感。

 

猫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眼前是黑暗的,可身体还能感觉到风和阳光,奇妙的状态。

 

无可奈何,猫只能这样静静地感受着现在的身体。

 

已经飞出去逛了一圈的鸟儿回到这个院子,它轻巧地落在之前呆着的枣树上,梳理了一下羽毛,黑豆一样圆亮的眼睛看了看水池,池中方才还在翻腾的鲤鱼又恢复了悠然的模样,而躺在树下的那只大猫还在熟睡中。

 

鸟儿叫了两声,缩了缩脖子抓紧树枝,眯着眼打起盹来。

 

院子里这下连风声都没有了。

 

已经化成树的猫在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只能感受着作为一棵树的感知。

 

慢慢地。

 

太阳下山。

 

然后。

 

暗紫色的夜空渐渐染上红。

 

天空亮了。

 

树干沾上露水。

 

湿冷逐渐变成温暖。

 

温暖又缓缓降为湿冷。

 

随后。

 

冬天来了。

 

猫觉得自己陷入了沉睡。

 

冬季飘落的雪花淹没了这个小小的院子。

 

水池结了薄薄的冰层,而睡在树下的那只猫早就被人抱进了屋。

 

猫就这样睡着。

 

直到冬天像从桌上滑落的绢布一样离去,春天的暖阳将它唤醒。

 

不知不觉中它忘记了自己曾是一只猫的事情。

 

它只觉得这和煦的风是如此地舒适,它的内心很平静,它想伸个懒腰。

 

枣树光秃秃的树枝布满了嫩芽。

 

春去秋来。

 

猫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这样呆着有多久。

 

它只是等待着阳光的到来,有时又是瓢泼大雨。

 

它听见孩童在一旁玩耍的声音,鸟儿在它身上筑的巢里传来了幼鸟的动静。

 

九月。

 

绿叶重叠的枝头挂满了圆圆的枣子。

 

一阵风刮过,一颗枣子摇摇欲坠地掉下来。

 

“啪嗒。”

 

猫一下子睁开眼。

 

它眨了眨眼,看着头顶铺散开的叶子。

 

猫呆呆地看着,它觉得自己还没有睡醒,记忆还停留在那条被它吃得只剩残渣和骨头的鱼。

 

它翻身站起来,四爪着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刚砸中它的那颗枣子滚落到一边,跟几颗已经腐烂的枣子相依为命。

 

猫脚步轻快地攀上青石做的围墙,坐在微凉的石面上看着水池中悠哉吐着水泡的鲤鱼。

 

啊。

 

如果能吃上一条就好了。

 

(完)

兔子失踪案

*原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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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是一名私家侦探。

 

这四个字经常跟随着涂在墙上的手机号码。

 

像我这样的职业,带着侦探二字也不过是显得好听罢了,平日里干的多是帮别人跟踪调查伴侣是否出轨这样说出来不入流的活路,我倒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也不过以自己的方式挣点饭钱而已。

 

我这种像是挤在城市角落的老鼠一样的人,能普通地活着,愁明天吃什么就足够了。

 

而今天,正当我在外吃完一碗油腻腻的肉片炒饭准备顺路去买两张彩票时,我收到了几天来的第一份工作。

 

电话中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轻,大概是哭过,还有些带着抽泣的沙哑。

 

夹杂着微弱的电流声,她告诉我。

 

——我的丈夫失踪了,请帮我找到他。

 

我叼着牙签,想也没想地就问了她的地址。

 

约好见面的地址是市中心的商业街,一家名叫晴天的咖啡厅内。

 

晴天。

 

我抬头看了眼天空,现在刚过正午,城市的上空却乌云密布。

 

现在天气正渐渐转凉,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光线暗淡,路边的商店都开着电灯。我吐掉嘴里的牙签,将手机揣进兜里,翻找了两张一元钞票出来。

 

应该不需要带伞吧。

 

02.

 

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关于她丈夫的失踪——我经常遇到这种状况。

 

比如跟妻子说出差,结果跟情人跑到外地花天酒地,被情人缠着没有准时回家的,又或是欠债逃债的,我都见过不少。

 

胡思乱想了一路,四十分钟后我走下公交车,顺着热闹的街市往商业街走去。

 

兜兜转转了两圈,我在地铁站旁找到了那家咖啡厅。

 

挂着绿色招牌的咖啡厅,屋内点着橘黄色的灯,浅棕色的桌椅旁零散地坐着几个玩手机的客人,我推门而入,柜台前擦杯子的服务员瞥了我一眼问了声好,也不管我点不点单自顾自地继续做着清洁工作。

 

我理了理外套,往前走去,在一个幽暗的角落找到了我这次的客人。

 

天色阴沉,这个位置也没有打开灯,瘦高的女人坐在座位上低垂着眼眸看着杯里褐色的咖啡,她偏浅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半张脸隐于阴影中,看上去憔悴不堪。

 

这般模样的女人我能理解,比她看起来更糟糕的我都遇到过。我咳嗽两声,在她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你好。”

 

“啊。”

 

她猛然回过神,明显红肿的眼睛看向我,她的声音比电话中还要轻缓,如果不认真听都听不清。

 

“你好。”

 

“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

 

她呼出一口气,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我面前,照片上是个站在海边看向镜头微笑的男人,男人头发很短,五官普通,笑起来看着很精神,一看就是个很开朗的人,手腕上戴着的表不便宜,但也不是很昂贵的手表,大概是一个中等偏上的家庭。

 

她抽了抽鼻子,慢慢开始述说。

 

“我的丈夫,在两个星期前失踪了,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找到他。”

 

“你丈夫曾有过这样长期不回家的行为吗?”

 

她摇了摇头。

 

“他是个很顾家的人,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哪怕有事要出去久一点都会给我留消息。”

 

“也就是说这两个星期你没有收到过丈夫的信息对吗?”

 

“没有。”

 

“失踪这样的事,你应该已经报警了,怎么说?”

 

“他们……”

 

她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这个问题让她不冷静起来,她颤抖着手指从包里拿出一盒香烟。

 

“不好意思……我能抽支烟吗?”

 

“请随意。”

 

她薄薄的嘴唇含住一根细长的香烟,不是很熟练地点燃,随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

 

“呼——”

 

烟雾一下子萦绕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

 

“两天没有丈夫的消息后,我就立马向警局报了案,跟丈夫相关的信息能说的都说了,可是过几天后他们回复我。”

 

她轻笑了一声。

 

“这位女士,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这里不管宠物失踪的案件。”

 

她的笑容带着嘲弄和无奈,说出来的话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咦?宠物?”

 

“是的,他们认为我向他们提供的资料,是我饲养的一只兔子。”

 

“啊?”

 

她的话让我难以理解,如果说警方找不到人,那也大可不必用这样荒谬的谎言来愚弄眼前的女人,他们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她失踪的真的是一只兔子。

 

我心中信任的天平一下子倾斜,可我再看了看桌上的照片,男人依然在开心地微笑着。

 

女人抽着烟,没几口星星点点的火光就走到了尽头,她呼出一口浓郁的烟雾,将烟头摁在了桌上的烟灰缸里。

 

她这模样看起来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再说了,说这种谎骗我一个没钱没势的私家侦探又有何好处?

 

冷静下来,我双手按在桌上。

 

“女士,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就今年夏天,他放了假我们一起去海边玩照的。你还想看什么?他的身份证吗?给你,你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身份证号,他的照片也很清晰,结婚证,你要看吗?还有什么想看的,我都能拿出来。”

 

她说的话透露出自暴自弃的意味,到最后她的声音甚至带上哭腔。

 

“只要你能相信我。”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身份证和结婚证,上面的男人和照片里的男人是同一个人没错。

 

“我相信你。”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戴着银色婚戒的手指快速扯过两张纸巾擦拭掉眼角的泪花,她轻咳两声。

 

“……抱歉,因为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别人都这么说吗?”

 

“……是的,真的很奇怪,我问过他的朋友、同事,包括他的家人在内,大家都这么说——这是只兔子,他的妈妈甚至不记得有这么个儿子。”

 

“……”

 

这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我再次看着手中的照片。

 

明明好端端地长着人的样子,穿着人的衣服,做着人的事情,为什么大家都说这是兔子呢?

 

我不禁想到了指鹿为马的故事,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你先生平日里有得罪什么人吗?”

 

女子再次摇头。

 

“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他离开家之前有说什么吗?”

 

“只是很平常地出去买东西。”

 

“有说去哪儿买吗?”

 

“城北有一家很有名的烤鸭店,你知道吧,他说去那里买烤鸭,然后再也没回来,我去那边问过了,可是没有人说看见他。”

 

“……”

 

她身子前倾,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你能帮我吗?”

 

“……”

 

说实话,我……不知道。像这样的事我从未遇见过,这样不可思议的事让我觉得害怕,失踪的丈夫被认为是一只兔子,这些字连起来怎么想都觉得奇怪,这样荒唐的事,我能承受这件事带给我的影响吗?

 

她盯着我的眼神带着恳求,见我不语,她的表情渐渐凝固。

 

没有血色的嘴唇抿起再张开。

 

“是……吗,我知道了,你不必觉得为难,我……再见……”

 

她收拾好东西,脚步不稳地站起来,拎着皮包往外走去。

 

我的拳头慢慢握紧,强烈的恐惧和好奇凝聚在我的心中,这就像越害怕恐怖片就越想看一样,我正被这种感情侵蚀着,我紧盯着桌子上的纹理,那流畅的线条在我眼中变得混乱不堪起来,我用力深呼吸了两次,猛地推开桌子往外跑去,她正走到地铁站的入口,我冲上前拽住了她的手臂。

 

“我……!”

 

她震惊地回过头看着我,开口我才发现自己喉咙干涩。

 

“……如果你能支付足够的报酬的话。”

 

03.

 

城北的烤鸭店。

 

我走出地铁站,环顾四周,这里我不常来,城北建设得很有古建筑的味道,居民区和商业区的房屋都修成黑瓦白墙的样子,各种各样的人穿梭市井,我混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家烤鸭店,远远地就闻到了香味,店门口早已排起长龙,店员们在橱窗后忙碌着,一只只洗得白净的鸭子挂在橱窗里。

 

我看了看这附近,这里开了不少店铺,正是人流密集的地方,车来车往的,很是热闹。

 

我转身走进一家看起来十分朴素的便利店,跟看起来随和健谈的店老板买了包香烟,靠着柜台我抖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我瞥了眼街头。

 

“老板生意挺好啊。”

 

“还行吧,这几天天气不好人少了点,要碰到节假日人更多。”

 

老板笑呵呵地说。

 

“哦……”

 

我叹了口气。

 

老板抬起眼。

 

“大小伙子叹啥呀?”

 

“失业了呗,我看这里这么热闹,我在想能不能在这里找到工作。”

 

“嚯,工作多了去了,年轻人勤快点有啥找不到的。”

 

“也是,诶,老板,那附近租房有比较便宜的吗?”

 

几分钟后,我谢过店老板,拿着他提供给我的地址往巷子里走去。

 

一个十分便宜的租房地,看起来不算破旧,也有些年份了,墙上有着斑驳的水渍痕迹,我敲了敲门。

 

……

 

城北。

 

在这个充满陈旧味道的地方我居住了几天。

 

话虽如此,这个城市总是给我一种陈旧的感觉。

 

住在这里的几天我在四周打转,跟附近的店家或是喜欢闲谈的老人妇女聊着了解最近发生的事情,谁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了,谁家跟对家吵架了,哪家超市的肉涨价了,小小的院子里能汇聚附近所有的小道消息。

 

而我只能耐心,看能不能找到些许线索。

 

如果这里没有,就顺着从她家到这里的路慢慢找下去,我是这样打算的。

 

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对于这件事。

 

这样离奇的事,况且我一个孤家寡人,虽然害怕,但想想除了这条命能丢也没有更严重的事了,我更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吐出嘴里的瓜子皮,耳边是妇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所以我跟你说啊,你别看隔壁家的丫头看起来单单纯纯的,其实啊……”

 

“吴婶啊。”

 

“诶。”

 

“这附近有没有出什么事啊?”

 

“什么事……能有啥事?”

 

“你也知道我新来的,那天吃饭听人说哪哪儿不太干净,所以我在想啊,是不是有什么死了人的事之类的,我胆小啊。”

 

“最近哪儿有。”

 

吴婶摆摆手,从我手里抓走一把瓜子。

 

“这里热闹,小刮擦什么的到是有,再大的事就没有了。”

 

“就是。”

 

坐在对面的老人接嘴道。

 

“这个月也就月初那段时间,我记得有辆车,大晚上的,碾死了一只突然蹿出来的兔子,嗨呀,那刹车动静大的,吓了我一跳!”

 

兔子。

 

这个我一直在想的词这时出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兔子?”

 

“是啊,晚上,外面摆夜市的时候。”

 

老人伸手抠着卡在牙齿里的瓜子,口齿不清地说。

 

“啊……我想起来了,住你楼上那闺女当时就在夜市,说来也怪,那天之后那姑娘就没怎么出门,怕不是被兔子吓坏了,小姑娘啊,胆子就是小……”

 

我楼上的姑娘。

 

说起来。

 

自从搬到这里,我就没见楼上的门开过,我还以为没人住。

 

“前天大早上的我看见她下来扔垃圾,整个人瘦了一圈,不会是失恋了吧?”

 

“啊?她有男朋友啊?”

 

两人又开始八卦起来,我在一旁敷衍地听着,思绪却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天色渐暗。

 

街边的商店已经开始收拾店面,而夜市的摊位已经开始准备了。

 

海鲜和炭火的味道慢慢飘散来。

 

我提着从烘焙坊买来的蛋糕,敲响了楼上的房门。

 

“叩叩叩。”

 

三声轻响。

 

我在门外静静等候了几分钟。

 

没有听到脚步声。

 

“叩叩叩。”

 

我又敲了几下。

 

面对这死板的防盗门,僵持了十分钟左右,它终于张开了一条缝。

 

从阴暗的门缝里,一张苍白的脸胆怯地看着我。

 

“……谁?”

 

“你好,我是楼下的新来的住户,跟你打个招呼。”

 

我把蛋糕放到她眼前。

 

“……”

 

她又把门缝开大了一点,一双圆圆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我。

 

“……不用了。”

 

“蛋糕是其次。”

 

我按住门。

 

“我想问一下关于月初的那起车祸。”

 

“!”

 

她下意识用力想关上门,被我挡住了。

 

“我知道那是个男人。”

 

“……!”

 

她愣住了,我知道我猜准了。她犹豫许久,手掌握紧又松开。

 

“进来吧。”

 

04.

 

接下来我告诉你的事。

 

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就相信。

 

如果不愿意,就当做故事听着玩玩。

 

有人相信,故事就能成真。

 

没人相信,就只是故事而已。

 

——这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对我说的开场白。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件事?”

 

我坐在简陋的小凳子上,玻璃茶几的那一头是看起来不修边幅的她,这女孩子看起来不到20岁的年纪,戴着眼镜,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长舒了一口气,喝了杯热水后才缓缓开口。

 

“那是月初的时候,当时我正找了个实习的地方,在这里租了间房子。”

 

“那天,我和平时一样从实习的地方回来,这里还和平时一样热闹,我买了晚饭,刚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声巨响。”

 

“急刹车的声音,撞击的声音,和人们被惊吓的声音,我立马就明白出车祸了。”

 

“人们很快围了起来,一圈又一圈。”

 

“我探着头看,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身体直接变成了两截,鲜血喷洒在地面上,内脏也露了出来,肇事车辆已经逃离了,周围人小声议论着,有人说着要不要报警,有人说着要不要叫救护车,大家可能被吓到了,只是胡乱出主意,当然,也有人嘻嘻哈哈地拍照。”

 

“我被那个场景恶心到了,差点吐出来,冷静下来后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然后……”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地说。”

 

水槽中传来水滴滴落的响声。

 

这个没有开灯的房间唯一的光源是窗外的路灯和招牌。

 

“死在那儿的不是一只兔子吗?”

 

“胡说!”

 

我不禁喊出声。

 

她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一开始也几个人这么反驳那个声音,但是……也有人将信将疑地开始嘀咕。”

 

“将信将疑?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她握紧了杯子。

 

“接下来,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荒谬可笑的言论在人群中传播开来,大家好像慢慢被洗脑了一样,越来越多的人小声说着,好像是啊,那是只兔子,这么说来确实挺像的,白白的,隔壁餐馆养的肉兔被剖开肚子的样子就是这样。”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无法理解的事近在眼前,我的脑子都混乱了。”

 

“横死在路中间的是只兔子——大家都这么说。”

 

“如果一个人这么说,那么大家会认为他在撒谎,如果十个人这么说,那么大家会认为这十个人在撒谎,如果一百个人这么说,一千人,一万人,那么这个谎言是不是就成为了真实。”

 

“啊好可怜。”

 

“不知道是谁养的兔子。”

 

“这样还能吃吗?”

 

“我听见同情和伤感的声音,堵在后面的汽车不断鸣笛,这些声音让我觉得耳鸣,最后他们说。”

 

“这么堵着路也不行啊,再说这样这动物也太可怜了,我们埋了它吧。”

 

“是啊,我也来帮忙。”

 

“人们慢慢凑过去,抬起那个男人的尸体,因为大块的尸体很重,附近卖肉的商户拿出切肉的大刀帮忙把尸体切成小块,人们帮忙把这些肉块带走埋在了公园里,或是老槐树下面,还有人……抱歉……呼……提着装有尸体的袋子小声嘀咕着不知道这兔肉还能不能吃。”

 

大概是这屋子阴冷潮湿,我不禁打心底里涌上一股寒气。

 

她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似乎对于这段回忆感到痛苦,但她的嘴唇还在不停动着。

 

“大家都是好人。”

 

“大家都好可怕。”

 

“那天之后我就不敢出门了,我辞了实习,在网上接点活计养活自己,吃的也是买好一堆速食食品放在冰箱,积攒起来的垃圾挑在早上人少的时候去扔掉。”

 

眼前患上人类恐惧症的女孩瘦得像一根竹竿,用纸箱装好的速食食品的垃圾放在房间的角落。

 

“我在网上看到肇事逃逸的司机已经找到,不过只追究了他破坏交通规则的责任。”

 

“先生,这样荒唐的事是真实发生的吗?我确定那天我看见的是一个男人,可是大家都说那是只兔子,是我疯了吗?如果我也看到的是只兔子是不是我就不会这样害怕了?”

 

我握紧双拳,喉咙哽住,对于她的疑问无法回答。

 

我感到手脚发凉,这段短短的叙述就是她告诉我的真相。

 

令我难以置信,大家都相信的真相。

 

或者说眼前这女孩真的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

 

其实真的只是只蹿出来的兔子被碾死了,而她想象过多以为那是个男人,围观的几十个素不相识的群众将一个被撞死的男人认成兔子合力将他的尸体分尸再埋掉这样的事,只是她臆想出来的对吧?

 

除了她所有人都在撒谎,这样的事是可能发生的吗?

 

女孩做了一次深呼吸,她抬起眼睛看着我。

 

“那么,先生,你认为被碾死的那位是个男人,还是只兔子呢?”

 

我。

 

05.

 

我逃掉了。

 

06.

 

之后我一直在询问着周围的居民关于那件事,包括她所提到的店家,甚至我还跑了一趟警局。

 

但是,问到的所有人都信誓旦旦地告诉我,那天死掉的是一只兔子。

 

再问那个男人的信息时,他就好像被开除人籍一样找不到任何他在社会上留存的记忆。

 

我可以提出很多个疑问来质疑这不合常理的一切,但无论我怎样质疑,这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这是我的现实。

 

可恶,这样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出现在某篇杜撰出来的推理悬疑小说中吗?大家可能中了什么机器的控制可能背后是什么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操控了这一切,就像是指鹿为马的故事一样,因为害怕被报复所以指人为兔,又或者只是个单纯的整蛊节目,我的一举一动都在电脑屏幕前供那一端的人观赏嬉笑,那样的话赶紧谁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哈哈大笑告诉我我被欺骗了啊!谁来告诉我啊!

 

所谓真相,到底是什么啊……

 

我倒在廉价出租屋的木板床上,从窗户望出去满满是人类文明。我觉得自己的大脑也已是混沌一片,我翻过身面对着墙壁闭上了眼。

 

梦中我好像自己去到了那个场景。

 

站在人群中毫不显眼的位置,听着身旁的细碎低语,男人凄惨的尸体就这么孤单地躺在路中,我想动弹,却无法抬起自己的手。

 

喂喂,谁都好,赶紧报案啊,这里发生车祸了啊,有一个人死掉了啊,把他的尸体送回他妻子的身边啊,很简单的吧,做出“如果我在现场我一定会这么做”的行为啊……

 

我不禁想流下眼泪,并不只是对男人的同情,而是我害怕。

 

害怕自己有一天也像这样变成一只不知埋在哪里的动物。

 

安稳的生活一旦出现裂痕,一个人就显得如此弱小无助,正义如此遥远,在它策马赶来之前,我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泪流满面,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痕,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照进屋子,很快又被一朵乌云遮住。

 

我看着手上的水渍,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07.

 

秋天彻底到来。

 

落叶铺满的街道,我和往常一样在楼下搭着雨棚的小吃店里坐下。

 

“老板,一碗葱油炒饭,少放油。”

 

“好嘞!”

 

老板点燃炉火,拿起炒勺娴熟地挥舞,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炒饭就端到我面前,现在店里就我一个客人,老板洗了锅擦擦手坐在我面前点上一支烟。

 

“怎么最近都不点肉了,没接到活啊?”

 

我舀起炒饭,随口应了一声。

 

实际上并不是。

 

拜托我寻找她失踪丈夫的那位女士,在我打给她电话时,好像终于也相信自己丢失的是一只兔子,虽然我没能帮她找到,我没有胆量去翻找那些被埋起来的尸体,但她还是给了我一笔不小的辛苦费,等我再去看她时,她已经打起精神了。

 

再过不久,可能我也宁愿去相信这只是个兔子失踪案吧。

 

我看着金黄的米饭中夹杂的绿色葱花。

 

不过。

 

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想吃肉了。

 

END

 

只、只是担心孩子们的安危而已为什么他们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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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恐怖的场景莫过于


大半夜玩手机


翻身看见爹妈站在房门口


凝视了我好久好久

解锁成就——你tm到底有多闲拿自己画小故事


不过画完就是舒坦


爽~

是的,期待的只有我而已


这个故事在我脑海翻来覆去好几天了

其实,画客还有个里人格


在精分设定上越玩越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