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buibi

【原创】我与我挚友的第666次绝交

*感觉被培训班磨去了活力


*我需要写点有意思的东西来激活自己


*没有猎奇√全程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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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艳阳当空。

 

热浪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在这样闷热的夏日作为一名合格的现代人我自然是选择活在空调的庇护下无所事事。

 

正值壮年的我此刻像一块吹干的水泥一样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想来没有比这更适合说出垮掉的下一代的场合。

 

电视上播放着没有营养的选秀节目,节目中的观众白痴一般哈哈大笑,我呆呆地盯着动作夸张得恨不得把话筒吃了的主持人。

 

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

 

话虽如此。

 

我还是很享受这样清闲的生活。

 

清闲。

 

啊,多么美好的单词。

 

正准备合上眼小憩一下的我,口袋里突然传来刺耳的手机铃声。

 

“……”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机铃声响了三十秒。

 

我告诉我的右手去接电话,然而我的右手立马暴躁地骂了我一句,言语粗俗不堪,其攻击力之强让我在一瞬间仿佛被人强行摁了洋葱在眼睛上一般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我只好等擦干净眼泪后艰难地用左手接起了电话。

 

此时电话已经是第二通,会坚持不懈地给我打第二通电话的人,不用看手机屏幕我都知道是谁。

 

我看也不看地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果不其然是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嗨~我的挚友唷!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

 

“呀—有段时间没见你可想死我了~”

 

“我挂了。”

 

“哦哦哦我错了!求求你千万别!”

 

对面的声音立马变得诚恳多了,又贱又恶心的语调总算是放过了我的耳朵。

 

这样又贱又恶心的开场白也算是从很多年前贯彻至今的传统项目。

 

是的。

 

电话那一边的人,是我的挚友。

 

我目前为止二十年人生中唯一的挚友。

 

每次一想起这件事。

 

就让我不禁怀疑我是不是上辈子灭了他祖宗十八代所造的孽。

 

我这位挚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叫做##。

 

由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过于肮脏所以每当我试图说出他的名字时都会被自动屏蔽。

 

他就是那种。

 

笑起来会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幸了的人。

 

并不是指外表上的丑陋,我觉得那是一种由心灵散发出来的恶意,在那心灵的气息的影响下你甚至完全不会去注意他的外表如何。

 

而这个人,是我的挚友。

 

目前为止二十年来唯一的挚友。

 

思及此我的眼睛仿佛又感受到了洋葱的靠近。

 

我沉重地叹了口气,打断了他在那一头的滔滔不绝。

 

在我沉默的时候他已经自导自演编了近两千字的故事,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只恨不得将他从电话里拽出来与之同归于尽。

 

“你到底有什么事?”

 

“所以说啊……拜托了!”

 

我似乎看到了他对着手机双手合十的样子。

 

“帮我把东西送到那个人手上吧!”

 

他刚才编的故事我掐头去尾减去捏造部分大概听懂了——出于某个目的把某样东西送到某人手上。

 

“东西我已经放到你的信箱里了,你下楼打开看看。”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寄给那个人呢?”

 

“嗯~~”

 

他在那边扭捏着。

 

“人家有不能直接给那个人的理由嘛——你帮我啦~”

 

我差点直接把手机扔出窗外。

 

贫穷让我理智地继续对话。

 

“所以,我就非得帮你?”

 

“诶?我们不是朋友吗?”

 

这个人怎么回事他当朋友是工具吗?

 

“她的住址我已经发给你啦,离你那儿又不远,今天请务必送过去,拜托了!我会用我的一生报答你的!”

 

这样一说让人瞬间没有了动力。

 

我一下子挂掉了电话。

 

房间内顿时又只剩电视机的声音。

 

我拿着手机没有动作。

 

半晌。

 

我看了眼窗外金灿灿的阳光。

 

又看了眼白色的,美丽的,可爱的,舒适的空调。

 

嫌恶地呼出一口气,我关掉了电视,站起身换了衣服。

 

最后我留恋地看了眼空调。

 

再见了我亲爱的生命之光。

 

如果我活着回来。

 

我就……

 

02.

 

“咔哒”一声。

 

我将我的信箱打开。

 

果然如他所说里面放着一个包裹。

 

用清雅的包装纸包装得漂漂亮亮的盒子。

 

一想到是那个人做的就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我将盒子拿出来放进自行车的车篮里。

 

推着自行车走出公寓楼。

 

像是被太阳烤化的冰淇淋一样,我已经有了生命垂危的预兆。

 

已经有短时日没有暴露在阳光下的我吞了口口水。

 

……

 

老虎扑兔子。

 

老鹰抓小鸡。

 

猫和老鼠。

 

以上。

 

我就想表达太阳和我之间的食物链关系。

 

炽热的街道上,我用力蹬着自行车。

 

汗如雨下。

 

伴随着汗水一同流下的可能还有我的青春什么的。

 

但一想到我的青春三分之二都是##的身影。

 

就觉得这个青春还是丢掉比较好。

 

“呼——呼——”

 

骑了没几分钟,我靠着一棵树休息。

 

锤了锤发痛的腰和腿,我发自内心地鄙夷自己的身体素质,然后问心无愧。

 

头脑被太阳晒得发晕的我盯着马路发了会儿呆。

 

视线落到地上的下水道井盖上。

 

思维蒸发的水汽一般发散。

 

嗯……会不会有人写什么从洞里掉下去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啊。

 

我是指那种什么,嗯—比如在自己的床下发现一个洞,然后跳下去到了另外的世界那样的设定,再写点什么人生思考哲学反思之类的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哦可能还会加一个类似于谜之声音这样的元素?

 

一般看到这种东西,我会认真地看完。

 

然后在心里骂一句傻缺。

 

噢我最讨厌看到有人写这种文章了。

 

这样说大概得罪了什么人。

 

嘛反正我只是被晒晕了在心里想想。

 

我的意思是,总不可能其实我是某篇文章里的角色,然后有一个傻缺作者把我的想法全部白纸黑字记录在文档里面在我不知道的另一个世界里发表给一堆人看。

 

拜托怎么可能。

 

对自己的想法嘲笑两声,我终于找回了一些力气,

 

打开手机里的地图导航看了眼,再骑个七八分钟左右就能到达目的地,想到很快就能结束这件事情,我鼓起干劲跨上自行车。

 

两条腿用力蹬着,一想到我现在的状况是那个人造成的我就感到特别地,特别地,特别地,火大。

 

自从遇上##后我的人生就陷进了充满恶毒粘液的沼泽,在此之前我都过着平静而安稳的生活,大概也就五年吧。说起来我当初到底是怎么跟他搭上话的,啊想起来了是因为年仅五岁的我因为本能朝着那个可恨的脑袋扔出了一块小石头,毫无疑问我一定是被那块石头怨恨并下了诅咒。

 

如果没有扔那块石头,如果没有回答他的话,如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当我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的道路走神时,一个红色的女式挎包猛然出现在我眼前以凌冽的攻势向我袭来,我只听见空气被切开的声音随后就被结结实实地打中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了整整二十圈难度系数3.8最后以脸与地面整整十米的滑行摩擦结束。

 

这是怎么回事是碰瓷吗可是碰瓷方把被碰瓷方直接撞飞出去有这样的操作吗!

 

幸好这里是现实这样的姿势怎么可能会死人呢。

 

我抹掉鼻血艰难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还没站直就被一人直接拽住胳膊提了起来,我一下子愣住了,玫瑰花的香味萦绕在鼻尖,红色的挎包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今天之后我一定会患上红色挎包恐惧症,随后我听见拽着我的人,一个女人发出了凶狠的声音。

 

“我要跟你分手!现在!马上!我决定了我就是跟这个男人交往也不要再跟你谈恋爱了!!”

 

什么叫这个男人啊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经质女人!

 

我刚要开口,目光一触及她的挎包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不远处匆匆跑来的男人立马发出了悲痛的声音。

 

“不!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啊——啊——我的朱丽叶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此处语音美声处理中】

 

他的话语仿佛是一只在抠我喉咙的手怎么回事这个油腻腻的男人!!

 

我到现在还无法站直,只是被女人抱着胳膊依靠在她身上,我悄悄瞥了眼她,惊恐地发现女人姣好的面容上竟全是泪水。

 

“不要!我已经下决心了,我要离开你!”

 

“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我一定——一定改正——”【此处语音美声处理中】

 

女人抽了抽鼻子。

 

“全部!”

 

那你们两个当初到底怎么好上的啊!!

 

油腻的男人深情款款地伸出手。

 

“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爱——你——”【此处语音美声处理中】

 

“不要!”女人泣不成声,“我已经不能再忍受你了!”

 

男人似乎被这一句话狠狠地戳中往后退了三步,突然他崩溃了似的指着我。

 

“不——!!我决不允许!如果——你要跟他交往!我就——杀——了——他——!!”【此处语音美声处理中】

 

哈????

 

女人一抹眼泪。

 

“好啊!有本事你杀啊!”

 

呃???????

 

“关我屁事啊!!”

 

“你闭嘴!”X2

 

男人抬起胸膛,挑衅地看着我。

 

“小子!你来跟我决斗!胜利者才配拥有爱情!”【美声处理紧急中断】

 

于是。

 

十分钟后。

 

我站在羽毛球场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羽毛球拍。

 

油腻的男人在对面做着热身运动。

 

提着红色挎包的女人在一边做裁判,不知何时看台上聚集了一票围观的群众大声喊着加油的台词。

 

我确实,应该,只是出门送个东西而已。

 

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事情呢。

 

男人梳理着自己光亮的头发,向女人眨了眨眼。

 

“亲爱的,你等着吧,我会为你赢来胜利!”

 

女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我跟他走上前,在球网前面对面。

 

男人凹了一个S型的姿势,食指指着我。

 

“boy,算你有勇气向我挑战羽毛球。”

 

这不是你们拽我过来的吗。

 

男人打了个响指。

 

“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在羽毛球方面可也算是小有成就,小瞧我的话……”

 

男人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可是会受伤的哦~”

 

噢好恶心我想吐。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

 

一旁的女人说了句比赛开始。

 

但是我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男人向我眨了一下眼。

 

“那么,来一场没有遗憾的决斗吧~”

 

“嗯。”

 

我应了一声。

 

抬起手。

 

狠狠地挥拍一下子将男人抽飞了出去。

 

“唔哦哦哦哦哦哦——!!!!!”【美声处理中】

 

男人陀螺一般在空中螺旋旋转着。

 

【此处观众发出惊叹声。】

 

“嗯——请问您怎么看这个旋转呢?李先生。”

 

关注着球场的主持人看向一旁的特邀嘉宾。

 

特邀嘉宾支着下巴的手拿开,用手指比划了几下。

 

“非常地出色,虽然还有一些瑕疵,不过不能掩盖这是个非常出色的空中旋转,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那个年轻人给了他力量,但是我觉得他下一次还能做得更好。”

 

【此处观众发出了然的声音。】

 

整整飞了三十秒后,男人犹如飞机投下的炸弹一般落在地上。

 

现场沉默了数秒后,观众席上爆发出欢呼声,直播室中的主持人和特邀嘉宾也点着头鼓起掌来。

 

一片欢腾中,只有女人发出了一声悲鸣,她飞快地跑到男人身边,抱起男人上半身。

 

男人睁开眼看着她,缓缓伸出手。

 

“朱丽叶——亲爱的——是你吗?”

 

女人含泪点头。

 

“是我,我在这里。”

 

男人摸了摸她的脸颊。

 

“对不起。”

 

女人握紧他的手,笑着开口。

 

“不,你不用道歉。”

 

“刚刚你飞出去的时候 ,我才发现,你没出息的样子,我还是好喜欢哦。”

 

男人温柔地勾起嘴角。

 

“是吗……”

 

男人支起上身,看向我。

 

“喂!小子,你真的很强,是我输了,不过,她我还是不会交给你的。”说着他将女人搂在怀里,女人娇嗔着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此处观众发出浪漫的呼声。】

 

“去追寻你自己的幸福吧,下次再见我就请你喝酒!”

 

说罢,男人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远地。

 

看看那对狗男女。

 

转头看看热闹的观众席。

 

再看看直播间也朝我竖起大拇指的主持人。

 

我把羽毛球拍用力地往地上一摔。

 

这都是一群什么神经病!!!

 

……

 

我在球场的走道里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车。

 

##拜托我送的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车篮里,我叹了口气,推着车子走出了球场。

 

球场外是洒满梧桐叶的小路,我踩着满地的叶子,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带到了什么地方,点开手机导航,看着上面两个小圆点间的距离,我就恨不得回去再抽那个男人一球拍。

 

不,说到底还是##的错,那个从地底跑出来的老鼠星人,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根本不会遇到这些事。

 

我踢开脚边一块石头。

 

说起来,当时年仅五岁的我因为本能朝那个可恨的脑袋扔出了一块小石头,从那以后我就一脚踏入了泥沼,当着喜欢的女生的面被他扒掉裤子早餐三明治里的火腿被他偷偷吃掉明明约好上课时一起跳到桌上对老师竖中指却只有我做了小学五年级就扯着我一起成为了全校通缉人物,类似于这样的事已经太多如果真的要记录下来那记录的纸甚至可以用去填海。

 

我到底是怎样在他的哄骗下吃掉一只壁虎的?这是我最费解的事。

 

总结起来这个人就是一个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烂的烂人,如果他陷入传销一定是传销的那一方比较危险。

 

这样的——

 

我突然盯着车篮的包装清雅的盒子。

 

难道说,是送给暗恋的人吗?

 

我拿起盒子。

 

这样的话我送过去岂不是在害人性命?

 

就在我拿着盒子犹豫的时候。

 

“咕噜噜——”

 

我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我揉了揉饿极了的肚子,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吃午饭。

 

……算了,先把吃饭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吧。

 

03.

 

我在小树林里找到了一家餐厅。

 

朴素典雅的装修,看起来就是隐藏在树林里好吃又廉价的店。

 

我将自行车停在门外,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一个年迈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我四周看了看没找到人,当我在吧台前坐下时,才看到了站在吧台后的老人。

 

应该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婆婆,矮小的身子,她“吭哧吭哧”搬来一个小椅子站在上面与我平视,拿着菜单。

 

“你要吃什么?”

 

“啊,我看看。”

 

我连忙接过菜单。

 

浏览一遍菜单上的内容,不过是一些简单的菜色,我点了一份汤面,看着老婆婆收起菜单后去煮面。

 

我将店里打量一遍,简单干净的木制桌椅,有些陈旧的墙壁,店里唯一的装饰是一个养了几条金鱼的方形鱼缸。

 

我蛮喜欢这样清静的感觉,如果是##肯定没过几秒就开始无聊地抠手了。

 

那家伙的兴趣和品位也糟糕透顶,初中时代,开在隐蔽角落的书店还能正大光明地在书架上摆放黄色书籍,老师明令禁止任何学生出入那家书店,如果被抓住会有恐怖的下场。第二天上课时##就不见了,老师没有多想直接跑去书店果不其然将他逮了出来。

 

两天后,老师又将拎着他走出书店。

 

一个星期后,老师扯着他的腿将他拖出书店。

 

两周后老师终于忍无可忍,正在教室上课的我突然感受到整个教学楼颤了一下,后来才知道并不是老师怒火带来的颤抖,而是##直接在老师面前跪下时的颤抖。

 

他跪下时老师放弃了,没有办法制伏一个没有尊严的人。

 

当时我以为是他青春期到了,后来只见他看的东西越来越奇怪。

 

“哈?青春期?”

 

他转过头,一摊手。

 

“嘛,性这东西也不过如此了,没意思,我要去看看其它的东西。”

 

如果说世上到底有什么事令他害怕,那就是无聊。比起阳光,霓虹灯下他更能茁壮成长。

 

知识让他的恶趣味开枝散叶,不管再怎么正能量的想法在他脑子里过一遍就变成了不忍直视的东西,没错了,这家伙一定就是恶意本身没跑了。

 

“诶——没有我你的人生该有多无聊啊。”

 

说这话的我们坐在酒吧里,绚丽的灯光将我的脸一会儿染成蓝色一会儿染成红色,他笑嘻嘻地说着,此刻没有再比他更像魔鬼的家伙了。

 

我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现在坐在清静的小餐厅内只有我一人,没什么比这更让人放松。

 

就在我思索之际,汤面的香味传来,我不禁咽了口口水,老婆婆将一个蓝色花纹的瓷碗放在我面前。

 

“谢……”

 

我的一声道谢卡在喉咙里。

 

……眼前这一碗漆黑冒泡的东西是什么啊!!!!!!

 

虽然闻起来很香。

 

但眼前这一碗漆黑冒泡的东西是什么啊!!!!!

 

“嗯?”

 

面前的老婆婆歪了歪头。

 

“不吃吗?”

 

“这样你要让我怎么吃啊!!!”

 

老婆婆沉默了两秒。

 

“你不吃葱花?”

 

“不是这个问题再说哪里看得出来你放了葱花!”

 

“那有什么问题?”

 

我指着碗里。

 

“这堆黑漆漆的到底你放了什么!”

 

老婆婆抬起头,扳着手指头开始数。

 

“面条,牛肉,青菜,葱……”

 

“不不不怎么看都不像是你说的那些食材做出来的。”

 

老婆婆点手指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食指指向我。

 

“吃掉吧。”

 

“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我拍着桌子站起来。

 

“够了,我不吃了,我要走……”

 

腰上突然抵了个什么东西,我身子一僵。

 

从鱼缸的反光里我能看见不知何时两个黑衣保镖站在我身后,一把闪着光的手枪抵在我腰上。

 

老婆婆手指利落里一划。

 

“不吃的话,就做掉你。”

 

我坐回去了。

 

……

 

我只是出来送个东西。

 

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事呢。

 

本来只有我一个顾客的小餐馆内坐了好些个黑衣保镖,而餐馆主人,年过七旬的老太太坐在一张有两个她那么高的椅子上,叼着一根雪茄,翻着一张报纸,一个保镖给她揉着肩。

 

“为什么要这么挑食呢?我那两个蠢儿子也是,每次我辛辛苦苦做好吃的端到他们面前他们立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俩是谁,但此刻我们惺惺相惜。

 

“现在的年轻人。”

 

说着老太太重重地切了一声。

 

“这可是我用满满的爱做出来的!”

 

这一团漆黑就是你的爱吗!!

 

老太太说完,抽了抽鼻子,一个保镖立马捧着纸上前让她擦眼泪。

 

她擦完眼泪,转头看着我。

 

“小伙子你还不吃吗?面要糊掉了。”

 

谢谢你提醒我啊。

 

我看着碗里的奇妙诡谲。

 

拿起筷子小小地夹起一根面条【疑似】放进嘴里。

 

……过于微妙的了这味道难道这是用##的肉熬的汤底吗。

 

正当我艰难地夹起第二根面条时,叼着烟的老太突然叹了一声。

 

“算了,别吃了。”

 

我立马放下筷子。

 

“真有这么难吃吗。”

 

我点点头。

 

“太难吃了。”

 

老太太咂咂嘴。

 

“……果然还是杀掉你算了。”

 

“其实是独特的美味。”

 

老太太撇撇嘴。

 

“没想到你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嘴皮子还挺利索。”

 

“那……”

 

我指了指门。

 

老太太不耐烦抬起下巴。

 

“留下你的名字,然后滚吧。”

 

……这么记仇的吗。

 

我认命地接过纸和笔,写完后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意义不明地笑了笑,然后我就真的滚了,被黑衣保镖揉成球从窗户丢了出去。

 

揉成球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现实还真做不到。

 

我拍拍身上的灰和落叶,大概是饿过头,肚子已经没感觉了。

 

啧了一声,我在心里又骂了一遍##,翻身骑上自行车。

 

啊对了,我写的是##的名字。

 

贴心地留了他的电话。

 

鬼知道会发生什么,随便啦。

 

04.

 

漂亮的蓝色的天空,时不时飘过几缕洁白的云朵。

 

我看着眼前令人心情愉悦的景色。

 

做了个深呼吸。

 

“救命啊!!!!!!”

 

……

 

我只是出来送个东西。

 

为什么会遇上这些事情呢。

 

说到底,其实我已经麻木了。

 

跟着手机导航走不小心闯进黑帮交易现场这种事听起来还是蛮正常的,毕竟这可是现实。

 

我的意思是,总不可能其实我是某篇文章里的角色然后有一个傻缺作者为了好玩而让我去经历一些神经兮兮莫名其妙的事。

 

拜托这怎么可能。

 

我动了动双手,果然没法动弹,现在我被绑着站在甲板上,甲板下是一个大游泳池,鲨鱼的鱼鳍不时露出水面,而身后那帮人拿着枪对着我问我为什么不动了。

 

先不提为什么这里会有鲨鱼池,也不管这些黑帮是不是有什么海盗血统,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还帮我好好地把自行车停在一旁!!!!

 

救命啊你们为什么这么贴心我好在意啊!!!!

 

“快往前走!”

 

我无奈望天,往前挪了一小步。

 

这场景还挺熟悉。

 

自从小学五年级以后,我跟##就被列为了学校的一级监察对象,而更悲惨的是,之后无论我去哪个学校,都能看见##的身影。

 

“没我在你的生活多无聊啊~”

 

他总是这么笑嘻嘻地说着。

 

比起他这样以乐趣为食的毒蜘蛛我觉得我还是无聊致死比较开心。

 

认识这个人后奇怪的麻烦总是找上门,我俩曾经被抓去密室玩游戏被丢到无名小岛上参加奇怪的化妆派对,就是跟这个人流落到数○宝贝世界我都不会奇怪,而且总能发现所有的根源一定是他。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信什么我是一个角色我的命运被什么傻缺作者安排的那一套,我人生所有的不幸明明就是因为##,不会再有其它的可能了。

 

有着无比糟糕的恶趣味以及奇妙的人际关系的烂人。

 

但是这个人是我的挚友。

 

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唯一的挚友。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我转过头。

 

“婆婆??”

 

之前那家店里的老太太戴着头盔骑着一辆重机车朝这里疾驰而来,一见是这个老人,黑帮头头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妈妈?”

 

“年轻人们!”

 

老太太举起一个餐盒。

 

“婆婆来给你们送点心来了!”

 

“撤退!!”

 

得救了。

 

……大概吧。

 

……

 

夕阳西下。

 

被天际线吞没了一半的太阳格外美丽。

 

火红的颜色肆意地绽放着,

 

真漂亮啊。

 

我感叹着。

 

我现在坐在一艘小船上,自行车靠在一边跟我一起欣赏夕阳,盒子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车篮里。

 

不小心被黑帮的爆炸震到鲨鱼池里拼命摆脱鲨鱼后顺着排水口流落到了河里被好心的渔民救起用一艘小船送我回去这种事,也蛮普通的对吧。

 

我看着眼前美丽的景色,嘴角勾起。

 

等回去见到##后。

 

就把他塞进垃圾桶吧。

 

……

 

“砰。”

 

轻轻的一声响。

 

我从船上下来。

 

拿出手机导航,两个圆点重叠在一起。

 

我长舒了一口气。

 

推着自行车四下找了找,那个人所在的地方,是一家文具店吗?

 

我停好自行车,拿起盒子推开文具店的门,里面现在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一个样貌清秀的女孩儿趴在收银台上听mp3,看见我进来后她立马摘掉了耳机。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啊不是。”

 

我有些局促地走上前。

 

“我是来送这个给你的。”

 

女孩接过,愣了愣,随后噗嗤一下笑了。

 

“这是什么新的搭讪方式吗?”

 

“啊……”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不该说出##的事,目光乱转,我的视线突然定在一处。

 

“这是……”

 

“嗯?”

 

女孩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啊,这个是甜蜜喵喵的限量挂件,我可是一大早排了很久的队才抢到的呢!”

 

“真好啊……”

 

她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你也喜欢甜蜜喵喵?”

 

“是啊,是死忠粉级别的。”

 

“那……”

 

她将那个挂件取下来,放在我面前。

 

“?”

 

“送给你吧,突然送礼物给我的先生。”

 

“诶这!”

 

被她这样取笑道,我的耳根不由自主地红了,救命,我真的不擅长应付女孩子啊!

 

“那当然是有条件的。”

 

女孩拿出手机,笑得像只猫咪。

 

“拿你的微信号来交换吧~”

 

05.

 

从文具店出来后收到了##的短信。

 

让我去XX咖啡馆他请客。

 

我仿佛踩在云上一样飘飘忽忽地推开一家咖啡馆的门。

 

“唷辛苦你啦~”

 

我的挚友探出半个身子跟我打招呼。

 

“我正跟别人聊你呢。”

 

我向他走过去,走到跟前我才惊讶地发现坐在他面前的是今天遇到的老太太。老太太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低头喝着一杯红茶。

 

##晃了晃手里的小纸条抱怨着。

 

“你这个人还真是无情啊~”

 

“我问心无愧。”

 

我在他旁边坐下,店员将一叠蛋糕放在桌上。

 

我抬起头。

 

“是你??”

 

油腻的男人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晚上好啊小伙子,喝点什么?说好的我请你。”

 

“老公!你在干嘛呢!快来帮忙!”

 

“来了!”

 

他冲我眨了一下眼。

 

“那等会儿见~”

 

我恶心得快吐了。

 

我目送他离开,环顾四周,发现居然多是今天见过的人,那些神经质又奇怪的人们,此时普普通通地坐在咖啡店里品着饮料甜点聊着天。

 

我一拳打在##脸上打得他叫了起来。

 

“你都认识?你找来捉弄我的?”

 

“没啊!”

 

他捂着鼻子。

 

“我刚刚才认识他们,我倒是比较奇怪为什么你跟他们很熟的样子。”

 

“是吗。”

 

“真的。”

 

勉强相信他。

 

我擦干净拳头上的血渍。

 

“你们关系还挺好。”

 

老太太在我们对面笑起来。

 

“那当然。”

 

##擦干净鼻血。

 

“这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

 

被包场的咖啡厅十分热闹。

 

我吃甜点吃得有点腻,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肩膀,我发现##不见了。

 

离开咖啡厅的一楼,我走上二楼的阳台。

 

二楼没开灯,不过各式各样的街灯和广告牌照亮了这里。

 

##靠墙坐在阳台上吹风。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转过头笑呵呵地看着我。

 

“东西拿到了?”

 

“嗯。”

 

我看着手里的甜蜜喵喵挂件。

 

“那天路过她家文具店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我是她家黑名单榜首,那姑娘厉害着呢,我可不敢去找她要,不过你嘛……”

 

他摸摸下巴。

 

“我调查过了,你正好是她喜欢的那一类型。”

 

“看出来了。”

 

“嘿嘿,把握住啊兄弟。”

 

我听了有几分感动,不过转念一想今天遇到的事。

 

突然想把手里的挂件塞进他的喉咙。

 

嘛。

 

晚上回去的时候再把他丢进垃圾桶吧。

 

他看着城市的夜景,突然笑道。

 

“等我们都老了我们去报一个书法班吧。”

 

“书法是无辜的。”

 

“然后再报个插花班?”

 

“你这种人真的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我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人。

 

是的。

 

这个有着无比糟糕的恶趣味以及奇妙的人际关系的烂人。

 

我们当中如果有一个要先死一定要让他死在我前面。

 

他笑起来会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幸。

 

但是若是连他都不笑了,那这个世界一定会更加不幸。

 

这就是我的挚友。

 

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唯一的挚友。

 

我唯一的。

 

最重要的。

 

朋友。

 

END

 

 


向下

*猎奇描写是传统项目√


————————————————————————————

 

01.

 

——下来。

 

某一天,突然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起初是在空荡荡的楼道中听见了公用电话的响铃声。

 

那个刺耳的铃声响了许久,却没有人接听,被吵得无可奈何,我只好打开房门。

 

掉了色的电话孤独地在青灰色的楼道里嘶鸣。

 

到底会是谁打来的?

 

响了这么久听起来也不像是诈骗电话。

 

我走过去接起电话,话筒那一头十分安静,听不到任何环境音,过了几秒,从那边传来清晰的两个字。

 

——下来。

 

之所以说是传来两个字,是因为这声音听起来既不像是男人或是女人的声音,也不像是电脑软件合成的机械音,我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以至于无法形容。

 

但这两个字却是清楚地听见并且理解了。

 

在那之后电话那边没有了动静,却也没有挂断,仿佛是很有礼貌地在等我一样。

 

最后我犹豫着将话筒放下。

 

鸟类拍打着翅膀从窗外飞过,黑色的剪影掠过墙面。

 

暗青色的楼道里又恢复了平静。

 

这样的事情让人觉得诡异,我不禁揉了揉自己发凉的指尖。

 

我回想着自己的购物清单,以及最近任何可能需要我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的事情,然而我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一件事能与之扯上干系。

 

是打错的电话?亦或是什么吊人胃口的新型诈骗?

 

我无法理解,并决定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之后。

 

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一段无聊的日子。

 

突然在一天早晨我醒来之时,这两个字再次清晰地传进我的脑海。

 

并不是从脑子里升起,而是堂堂正正通过耳朵,通过耳膜进入我的神经。

 

——下来。

 

我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只是隐隐有一阵凉意蔓延在四肢里。

 

我仔细地思考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可思来想去都感知不到声音的来源,屏住呼吸凝神倾听,那声音却再没听见。

 

于是我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将房间内搜寻了一遍,一无所获。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倒在床上,烦躁地咬着手指甲,对这未知的情况感到束手无策,在柔软的床铺上打了两个滚后,我盯着房间内一处走神,最后也只好叹口气,揉着头发坐直了身子,拿出手机看了眼今天的行程,我“啧”了一声,一脚踢开脚上的拖鞋走出房间。

 

这天以后。

 

我时不时会听到这两个字。

 

有时是在家中,有时是在户外。

 

无论我躲到哪里,这个声音都能找到我。

 

然后告诉我。

 

——下来。

 

人是会习惯的,况且说到底这个声音并没有做出真实伤害我的行为,于是我选择了忍耐。

 

慢慢将它当成生活的一部分,然后麻木,无视掉就好。

 

这是我唯一的计谋。

 

确实是个很奏效的方法。

 

尽管那个声音还坚持不懈地传进我的大脑,但我已经学会了将它当做空气那样的存在。说到底我本来就是随遇而安的人,适应环境总归是人——不,生物的本领之一,我对于这一点还是蛮有自信的。

 

在听到那两个字时,我甚至还会想想是不是其实别人也在听着什么奇怪的字眼却平静地过着生活呢?

 

我背着背包走在大街上。

 

人声吵杂,各路广告的声音与车辆驶过水泥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人潮,人们像是逡巡的鱼一样游走街头,彼此之间隔着不到五厘米的距离,按照自己的轨迹前进。

 

自从听到那个声音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啊啊,时间过得可真快,虽然发生了这么一点奇怪的事情,我的生活也没有发生什么改变,这真是令人再安心不过的一件事了。

 

这么想着的我。

 

穿过繁华的商业街,走过一栋贴满玻璃,充满现代艺术感的大楼。

 

透着靛青色的玻璃清晰地印出我的身影。

 

我慢慢停下脚步。

 

与玻璃上印出的自己对视。

 

一看就知道缺乏运动的软绵绵的身躯。

 

甚少见光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白色。

 

面无表情的自己。

 

即使如此的这张脸,笑起来还是不惹人厌的……我觉得。

 

我对着玻璃中的自己笑了一下。

 

玻璃中的那个人也对着我笑。

 

我勾起的嘴角突然僵在脸上。

 

像是看见了怪物一般,这种恐慌并不是指表面上的丑陋的意味,我的身影仿佛通过玻璃这种材质透露出了平日我没察觉的东西。

 

我的心脏一下子剧烈地跳动起来,四肢发麻,内脏猛然发出绞痛的抽搐,我一手捂着胃,一手捂着嘴。

 

玻璃中的人缓缓后退,大脑中嗡嗡作响,思绪混乱得像是缠绕在一起的线团。

 

这时,像是垂下的蜘蛛丝般轻轻落在我的脑中。

 

——下来。

 

我整个人一愣,下一秒终于找回了力气,我大口大口喘着气,抬起腿向那个声音的方向跑去。我应该知道的,靠着大概是本能这样的东西知晓的,它所在的地方。

 

我毫无章法地奔跑着,疲软的双腿抗议地酸痛起来,柔和的风渐渐变成剐蹭喉咙的刀片,从头到脚我的全身都在发痛,可我头一回如此清醒,我一路冲回家里,努力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艰难地挪动着双腿走进自己的房间。

 

我喘着气扫视过房间,向我的床走去,途中差点腿一软倒下。

 

我盯着自己的床,抓着床板的一角用力往后拖动,木头摩擦地面发出难听的声音,用尽最后的力气拖开床的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我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休息了几分钟后站起来走过去。

 

没有了床遮掩的地板上,一个黝黑的洞穴出现在我眼前。

 

像是喉管一样的洞穴。

 

——下来。

 

啊。

 

果然。

 

这个声音是从这里发出的。

 

就在我的床下。

 

我趴在洞边,朝下望去看不到尽头,只是漆黑一片。

 

究竟是为何在呼唤我的声音。

 

终究还是影响了我的生活,使一直正常生活的我,头一回对自己感受到恐惧。

 

我呼出一口气,投降一般。

 

我爬进了洞穴。

 

02.

 

在没有尽头的黑暗中突然看见了光点。

 

回归重力的我一下子掉了下去。

 

失重感让我紧张地闭上了眼,却是稳当当地落在了柔软的床上。

 

我疑惑地睁开眼,环视四周,这里正是我的房间,无论是家具的样式甚至是窗外的风景都和平时并无两样。

 

抬起头往上看去,我掉出来的洞穴此刻只是印在天花板上的一个墨色的圆形。

 

我盯着那个圆出神,这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

 

晃了晃脑袋,我决定先不去想这件事。

 

外面的天色还亮着,看上去不过下午的样子。

 

我走到窗边,从窗口眺望出去,是平时生活的城市并没有错。

 

这个洞究竟是……

 

手机刺耳的铃声猛然响起,我惊了一下,连忙掏出手机。

 

唔啊,我差点忘了下午有个单子要交。

 

没时间再去想这个问题,我将桌上的打印纸往包里一塞背上包冲出家门。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公交车站甚至熟悉的公交车司机。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不断后退的风景,熟悉的事物给我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难道说真的是我的幻觉,是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我因为那个墨色的圆产生的幻想吗。

 

我感到迷茫。

 

在茫然中我迷迷糊糊地走进公司大厅,在大厅内不断看表的男人立马走了上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我掏出打印纸递过去。

 

男人接过,翻看过后,他黑色的眼睛看向我,我的眼前突然有些模糊,我盯着男人的五官,啊—这个人,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我眯起眼,男人的脸在我眼中变得奇怪而陌生,他的头骨慢慢扭曲,压扁,拉伸,黄色的皮肤悄然覆上甲壳,下巴突然突出两根尖刺,尖刺不断并拢再打开,过了几秒我才意识到他这是在说话。

 

我睁大了双眼。

 

站立在我眼前的,分明就是一只巨大的虫子。

 

我一时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直到肩上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我一下子惊醒,男人疑惑而不满地看着我。

 

“你今天是怎么了?呆头呆脑的,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我张了张嘴。

 

“啊……嗯…”

 

男人挥了挥手表示我可以走了,他转身时嘴唇动了动,不用猜都知道他在骂我是个怪人。

 

可是奇怪的并不是我啊。

 

我看着周围的人,普通的人类的模样,在我眼中时不时闪烁着虫子的身形,简直就像是小时候看过的伪装起来混迹人群的外星人一般。

 

有些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棕褐色的甲壳上反射着点点灯光。

 

我按住额头,一定是因为我太累了,体力透支,腹中空空,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落荒而逃般,我离开了这栋大楼。

 

……

 

“来!您的套餐好了!”

 

毛绒绒的蜘蛛手臂将满满一盘的虫子尸体放在我眼前。

 

其中飞蛾的翅膀还颤了颤。

 

等我再定睛一看时,放在我眼前的不过是一份盖浇饭而已。

 

 

饿得老眼昏花指得就是这样的情况吗?

 

我咽了口口水,舀起一勺吸满酱汁的米饭塞进嘴里。

 

“…唔——!!”

 

我一下子捂住嘴,呕吐感忽然涌上,让我只想找个角落吐个痛快。

 

可是明明我的胃囊空空如也,眼前也不过是冒着香气的食物而已。

 

食物滑过咽喉的一瞬间却让我厌恶地想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肚子饿得难受,我察觉到有人投来的视线,只好努力平复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拿起勺子机械地将整盘米饭一下一下塞进嘴里。

 

食物好歹让我恢复了力气,我留下买单的钱拖着双腿走出快餐店。

 

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罐咖啡,坐在休憩的长椅上,拉开易拉罐环,我抬眼看着人来人往的道路,各种昆虫的外形在他们身上不断闪烁。

 

点缀着植物的工业大楼像是巢穴一般,人们不断进进出出,忙碌着自己应该忙碌着的事。

 

恍惚之间我眼前仿佛不再是那个充满文明与道德的人类社会。

 

集群昆虫的蚂蚁,过着群体生活,它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家。

 

有着明确的分工和森严的等级制度。

 

那是,群居动物为了维持生活而产生的秩序。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一切。

 

我应该也是其中一员的。

 

作为工蚁或是其他,什么都好,我应该也是这个秩序里的一环的。

 

因为生为这个社会的一份子,这样才有食物让我填饱肚子活下去,有一个房间让我恢复精神,有金钱让我享受娱乐满足内心。

 

这样是正确的。

 

再正确不过的行为。

 

可是为什么,此刻看着眼前的城市,我却只有陌生的恐慌与想要逃离的冲动。

 

可是要逃到哪里去?

 

为什么要逃?

 

明明是如此好的社会,只要作为一个努力的善良的人,便能拥有支撑自己活下去的资源,拥有亲情、友情、爱情,与动物不同,不仅在物质上满足,在心灵上也会得到满足,拥有一个幸福而快乐的人生。

 

我一直都是这样去相信的。

 

也是一直都是这样被告知的。

 

我在脑海中回想着自己体贴的家人,回想着自己优秀的朋友,回想着自己爱吃的零食爱听的音乐喜欢的动画电影。

 

我低着头默默回想着这些事情,盯着自己的双腿,布料的纹理在我眼中渐渐模糊。

 

泪水啪嗒啪嗒砸在我的裤子上。

 

随着泪水一同被冲刷的,是覆盖在空荡荡的盒子外的糖衣。

 

吃到好吃的食物应该感到开心。

 

得到善意的对待应该回报善意。

 

对他人给予的爱回报以爱。

 

这是我一直被教导的,从父母老师书本中学习来的东西。

 

但是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这些美好的品德与情感对我而言。

 

不过是红灯停绿灯行这样的规则罢了。

 

这是我第一次。

 

面对自己的内心。

 

剥去了糖衣的。

 

我那空荡荡的内心。

 

我无声地哭泣着,明明没有悲伤的情感,眼泪却在不停地往下滴落。

 

那个洞将我带来的世界,竟是如此的残酷吗。

 

我抬头看向对面玻璃中印出的自己。

 

奇怪的并不是别人。

 

玻璃中人来人往的街道,一只虫子落魄地坐在长椅上。

 

奇怪的是我啊。

 

——下来。

 

我内心一震。

 

又是那个声音。

 

我呆滞的思绪又活动起来,那个声音依然在呼唤着我吗?

 

我粗鲁地用袖子擦干眼泪,起身往家的方向跑去。

 

仿佛是急着归巢的动物一般,我跌跌撞撞地跑回家里,再次用力拖开那张床,深不见底的洞穴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我心情复杂地跪在洞穴边,从这里望去看不见未来。

 

但是—我已经——

 

——下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从这两个字中听出了几分叹息。

 

就这样吧。

 

就让这个声音引导着我。

 

我一下子跳下了这个洞。

 

03.

 

“砰——”

 

床铺发出一声闷响。

 

果然,我又落在了这张床上。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

 

窗外天色已黑。

 

借着窗外的灯光,我看着自己已看不出属于人类的【手】。

 

左看右看,我活动活动手指,一下子倒在床上。

 

疲惫的大脑已经不想再思考任何东西。

 

我闭上眼,在缓缓到来的睡意中淹没在黑暗里。

 

要向谁求助。

 

应该是可以求助的。

 

……

 

为了找到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应该是有方法的。

 

万事都应该有解决的方法的。

 

我查阅了很多的资料。

 

问了很多的人。

 

“想想生活中美好的事物,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啊。”

 

书本张着嘴巴告诉我。

 

写下这些文字的人仿佛从纸上站起来摁着我的额头。

 

“你需要的是理解,包容,与爱。”

 

“有那么多人爱着你。”

 

“你要学会爱别人。”

 

“这样你才能远离痛苦,拥有幸福与快乐。”

 

啊。

 

多么美好的话语。

 

我深深地为这些话而感动。

 

并且下决心以此为目标努力。

 

只要去学习的话。

 

一定能。

 

……

 

那时天真的我忘记了。

 

我可以看到并学会很多很多知识。

 

唯独【情感】。

 

是没办法去学会的。

 

虫子要怎么进化成人类呢?

 

……

 

拙劣得滑稽可笑的我。

 

除了笑声以外。

 

对于【理解】、【包容】与【爱】依旧一无所获。

 

仿佛当我意识到我是虫子的那一刻。

 

我就已经失去了与人共鸣的东西。

 

又或是因为本性卑劣冷漠的缘故。

 

天生与【爱】绝缘。

 

在这一段滑稽可笑的旅程中,也许我,可能碰到过【爱】,但又被愚钝的我错过了。

 

没有人会一直给予没有回应的【爱】。

 

可我偏偏又没有回应的能力。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我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

 

我倒在酒吧里。

 

明明没有喝酒。

 

却醉倒了似的爬不起来。

 

有好心的人将我扶在沙发上。

 

“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好心的人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有什么困难还是说出来比较好,闷在心里对自己不好。”

 

“啊……”

 

我动了动干燥的嘴唇,看向那个人善意的笑容。

 

熟悉的笑容。

 

我见过很多很多次的笑容。

 

我抓着那人的袖子,用我的话再一次地,向人求救。

 

善良的人听完了我的求救。

 

善良的人理解地表露同情与鼓励。

 

我再一次地。

 

绝望了。

 

——生活是美好的,我们要学会积极乐观。

 

是的,是这样的。

 

一直都是这样的。

 

——爱别人,被别人所爱,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迎接每一天的阳光,然后,幸福而快乐地度过一生吧。

 

全世界的人都是幸福快乐教的教徒。

 

我一下子推开那个人逃回了家。

 

窝在家里的角落,我抱紧自己的双腿。

 

人是有情感的动物。

 

人要生存下去不光需要水和食物,还需要健康乐观的心灵。

 

从学会思考开始,我便是被如此教导的。

 

善良的人,开朗的人,聪明的人,可笑的人,愚钝的人。

 

直至今日,我才终于意识到。

 

我并不是这样的人。

 

而是在扮演这样的人。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

 

我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这个人的姿势让我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疼爱我的亲人也是以这样的姿势去世的。

 

那一刻我哭泣了。

 

因为大家都哭了。

 

所以我哭泣了。

 

我不禁发出一声嗤笑。

 

这是对虚伪的我的报应吗。

 

越想越觉得好笑。

 

笑着笑着我更加抱紧了自己发冷的身体。

 

04.

 

我好害怕人类。

 

05.

 

浑浑噩噩的我在这个世界里发了一段时间疯。

 

尽情地发挥了享乐主义,挥霍着这对我来说过于漫长的生命。

 

就好像是一只在蛛网上打滚的虫子。

 

由五彩缤纷的乐趣编织而成的蛛网。

 

却将我内心的空洞撕扯得越来越大。

 

从五彩斑斓的世界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双手撑在洗漱台上。

 

看着镜中人丑陋的模样。

 

啊。

 

乐趣这种东西。

 

为什么不能像倒进杯子里的酒一样将心填满呢。

 

我厌倦了。

 

对这一切。

 

我松开手,任由自己踉跄地倒在地上。

 

——下来。

 

这个声音又出现了。

 

比起第一次我听见的声音,这一次,这两个字终于让我想起了一些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记忆。

 

就算是这样的我。

 

也曾经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爱着的记忆。

 

我把手搭在眼睛上,手背感觉到一阵濡湿。

 

我的喉咙堵得难受,张着嘴许久,才发出一声叹息。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啊……”

 

让我都忘却了那个人的声音。

 

越发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

 

连那个人的记忆都被我藏在了盒子里。

 

为了能得到平静的生活。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进浴室,打开莲蓬头,冰凉的水打在身上,我靠着墙坐下。

 

冷水让我终于得到了这段时日以来难得的清醒。

 

我清醒地,一点点地回忆着与那个人的记忆。

 

——如果你不快乐的话,我做的事就没有意义了。

 

水淌过眼皮,我眨了眨眼。

 

——我想看你笑,发自内心的笑,不是那种假惺惺的。

 

是吗。

 

——你的愿望究竟是什么呢?

 

我撩开湿漉漉的头发。

 

这个已经被我遗忘了很多年的问题。

 

当时的我没办法回答。

 

现在的我。

 

我握紧了空无一物的双手,认真地向我的内心发出提问。

 

你究竟渴望着什么呢。

 

理解?

 

包容?

 

爱?

 

然后,我第一次,得到了我的内心的回应。

 

无。

 

我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

 

就连那个寄托了我稀薄的爱的人。

 

也不需要。

 

我静静地听完我内心的回答。

 

头靠在墙上。

 

空荡荡的盒子被关上,我的内心终于平静了。

 

我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

 

问题的答案,一切痛苦的根源,耗费了这么多的时间,我终于还是找到了。

 

抹了一把脸,我站起身,关掉淅淅沥沥流出的水,用毛巾把自己擦干后,我呼出一口气,倒在床上。

 

闭上双眼。

 

陷入梦乡。

 

……

 

第二天果不其然发烧了。

 

喝完药的我裹紧被子嘲笑自己。

 

我已经不年轻了。

 

我迷迷糊糊地想到。

 

烧得发晕的大脑昏昏沉沉,模糊的眼睛中,好像看到那个人的身影趴在床边。

 

虽然知道是错觉,我还是笑了笑。

 

“已经没关系了。”

 

我并不是为了【幸福地活下去】而活着。

 

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你知道的话,一定也会为我开心吧。

 

我们已经有多少年没见了。

 

这个数字还会无限拉长。

 

不过即使如此,还是要为自己找个活下去的借口。

 

那样的话。

 

我的错觉对我说。

 

“我们做个约定吧。”

 

我回答。

 

“等我完成了我生而为人所有的责任后,我就去见你吧。”

 

我曾经想过。

 

如果抛弃所有因素,我的愿望大概是希望永远留在你的身边,那样的话即使是活着也无所谓了。

 

可惜我的本性是连你也不需要的存在。

 

这个约定是不可能实现的约定。

 

于是我放心地做出了这个承诺。

 

我需要休息。

 

然后醒来去做自己应该完成的事情。

 

我这么对自己说,然后坦然地掉进了意识的深处。

 

06.

 

我拖开我的床。

 

那个洞还在我的床下。

 

同样的,连接的并不是我下一层的邻居。

 

我再没有听见从里面传出的声音,洞穴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等着我自己的选择。

 

“谢谢你。”

 

我不会再逃避我的内心了。

 

我对洞口说着,找来板子,将这个洞穴给封上了。

 

从这里跳下去会掉到哪里呢?

 

会回到我一开始呆着的那个世界吗?

 

可是对于已经完整了的我而言,留在哪个世界都是没有区别的。

 

“呼——”

 

我拍拍手上的灰。

 

今天一天的行程已经计划完毕,我看着窗外透进房间的阳光。

 

那么。

 

就先从出发开始吧。

 

END

 

这两天闲下来的时候把muse dash玩了,听心层麻醉的时候脑子里总在脑补暗表两只拿颜料枪滋对方的画面【X】


半夜拿时间来摸鱼,感觉好像地下党


我不是很喜欢干净的稿子,我就觉得草稿线多就,很酷,很炫,很帅,我总算开始学着怎么画两个人搂搂抱抱的画面了【X】

翔哥,这都是沙雕作者的锅


不要给我面子


揍画客【☞


拼了老命挤出来时间画脑洞,星期天补恶魔的脑洞,暗表的那个设定我现在没精力做那么细致的设定啊啊啊啊!!!这个星期真是。。。我长这么大没画过这么多图,果然是我高考集训时天天玩的报应吗!!是吧!!

来个有嘴巴的版本骗热度= =+

真的是all叶,只是我刚画完一个开头。。。

拿到本子钱后跑到北京来报了一个动漫设计班,是的,什么分镜都没画过,人体自从豆豆眼后再没摸过,然后,呃,来这里自取其辱。。。嗯

本以为过来能过自由自在画画的生活,然而居然是高考集训的套路,我高三集训都没画这么多过!!!画完发现,还是软件好玩

在高铁上把《鱼刺》的配图画完了√


这个粉嫩嫩的眼睛我太喜欢了单独放一个√

【原创】鱼刺

*有些东西并不是为了让大家看懂才写的,不用勉强自己非要找到中心思想要传达什么啊之类的,只是看篇文消遣一下、只是想写点东西消遣一下不可以吗


*丢掉逻辑剧情,来点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像做梦一样乱七八糟很有意思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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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滴滴答答的水声。

 

我一下子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盯着前方。

 

一辆黑色的汽车从我身边疾驰而过,如打开纸扇般掀起水珠。

 

“哇啊——!”

 

我连忙躲开,可惜那水滴依然沾湿了裤腿。

 

呜哇……这可真是……

 

有些郁闷地踢了踢腿,叹了口气,我抬头环顾四周。

 

杂乱的脚步声,人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残留下的雨水混杂着泥土的腥味,与走过我身边的人身上的香水味交缠。

 

霓虹灯绚烂的光线在空气中破碎成一个个透亮的六边形,串珠一般挂在夜幕之下。

 

这里是。

 

夜晚的街道。

 

得出这个结论后,我不禁陷入了困惑。

 

我是为了什么大晚上跑出来站在这人来人往的喧闹之地呢?

 

就在我踌躇着准备往回走时。

 

不远处传来一个绵长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是从什么管状乐器里呼出来的一样,带着些许懒洋洋的意味。

 

“你在做什么呢,还不跟上来?”

 

说这话的人转过头看着我。

 

不,应该说是人呢还是……

 

那是一个有着毛绒绒的脑袋毛绒绒的爪子——的橙黄色大猫,话是这么说,他【它?】的体型和站立的身姿却又与人没有什么区别,更别提他还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红色的带子。

 

“嗯?”

 

那张笑眯眯的猫脸有几分疑惑地看着我。

 

我一下子回过神,连忙道歉。

 

“啊!抱歉抱歉!我马上就来,师父!”

 

“哼——”

 

他似乎是满意了,不紧不慢地理了理浴袍,圆滚滚的肩膀往后转动,他稍微挺直了背,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我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

 

对了,今夜我是跟着师父前来修行的。

 

啊。

 

并不是下流意味的那种。

 

不过至于是什么样的修行,是哲学禅学神学?还是在尘世间摸爬滚打的小窍门?我也不是很明白,关于这件事的记忆模模糊糊,只是对于有这样一件事而确信不疑。

 

我看着他走着走着垮下来的肩膀。

 

只是。

 

奇怪。

 

我又是为了什么会拜一只猫为师呢?

 

02.

 

辣椒粉呛鼻的气味盘旋在街道上空。

 

烧烤摊位上摆放着成打的啤酒,活鱼贝类林林总总地摆放了一大堆。

 

看上去惹人食欲。

 

我转头看向我的师父。

 

一只黄色的大猫。

 

我实在无法将那张毛绒绒的脸归为人类,还是将他归类为猫吧。

 

但现在他对于这些诱人的水产无动于衷的模样又让我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我大步走上前。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嗯……”

 

他探出爪子挠了挠自己的下巴。

 

啊,肉球。

 

“到了你就知道了,不能着急啊。”

 

问了等于白问。

 

“那我们是要去做什么呢?”

 

“做什么——”

 

他支着下巴。

 

发出长长的鼻音。

 

“是去找鱼吧。”

 

“诶?”

 

我再次看了眼烧烤摊子。

 

可眼前这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师父已经自顾自地迈开步伐。

 

我只好带着满脑子的困惑跟了上去。

 

我们踩在湿漉漉的砖块上。

 

一路走过了不知多少家商店超市。

 

我忍不住开口。

 

“那个,师父啊,如果你身上没有带钱的话,我的零花钱还是……”

 

“啊。”

 

他的口中吐出一个短暂的音节,转头低头看着我,伸出爪子指向前面。

 

“我们终——于到了——”

 

“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

 

在城市中流淌的河。

 

…诶??!!!

 

难道!难道是要河里的鱼吗!

 

先不说这河水是否干净,我们要用鱼竿来钓鱼吗?…啊,可是我们也没有带鱼竿这种东西,要让我跳进河里去抓鱼吗?这这这、虽然我的水性不是很好,不过努力一下……

 

“你又在发什么呆呢?”

 

我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

 

我的师父已经走上了架在河上的大桥,他冲我招招手。

 

“还不过来?”

 

…不是去河里抓鱼啊。

 

“呼啊——”

 

我松了口气。

 

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这座桥。

 

令人奇怪的是,平时车辆来往频繁的大桥上,今天却只有我跟师父沿着边上行进。

 

为什么呢?

 

大家都去睡觉了吗?

 

我漫不经心地想着,今夜这桥仿佛也比平时长了许多,总觉得已经走了很久,却……

 

终于想起来这件事的我震惊地站在原地,不知何时,眼前笔直的道路早已弯曲了下去,我仿佛是踩在一个球上,不知道该惊讶自己为何能好端端地站着还是惊讶这往下弯曲看不到尽头的大桥。

 

渐行渐远的师父只剩下两只轻轻颤抖着的猫耳还在视线中,我急忙追上去。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啊!”

 

“嗯?怎么了吗?”

 

师父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猫脸好像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伸出爪子拽住我的胳膊。

 

“比起那个,你看,我们到了。”

 

他拽着我的胳膊猛然往下一跳,一瞬间的失重感让我害怕得闭上了眼,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大脑一片空白,这种感觉短暂,却让人无法忘怀,也就仅仅是一瞬间的事。

 

我又重归了脚踏实地的安心,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眼前的桥还是平时的桥。

 

只是。

 

眼前这座城市。

 

究竟是什么啊?

 

03.

 

我紧紧跟着师父,不敢离开半步。

 

从桥上过来的这座城市,无论是那些商店还是景观设计都是熟悉的模样,确实是平时居住的城市没错,可是。

 

一条滑溜溜的大鱼啪嗒啪嗒地从我身边走过。

 

街道上满是这样穿着衣裳站立起来扭动身子走动的活鱼。

 

这些莫名其妙的鱼民究竟是什么啦!!!!

 

师父要找的鱼居然是这样的生物吗!!!!

 

“吃吗?”

 

师父举着一串糖果递给我。

 

我看着那串绿油油的糖果。

 

“不…谢谢…”

 

“很好吃的哦。”

 

店长——一条红色的鲤鱼这么说道。

 

那样的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的感觉,该说是好笑呢还是不安呢……

 

师父甩了甩袖子,我不知道他是怎样想的,竟像是导游一般带我逛起了这座满是鱼的城市。

 

“吃吗?”

 

“…不。”

 

“玩这个吗?”

 

“……呃……”

 

“哦哦!这个这个!这可真是漂亮的艺术品!”

 

“……”

 

我看着他捧着的那团软塌塌滑腻腻的东西。

 

……算了。

 

“哈……”

 

我坐在石椅上叹了口气。

 

师父坐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把玩着买来的艺术品。

 

那是一个类似于鱼尾的雕塑,具有划时代的现代主义象征。

 

我无聊地看着在公园玩耍的鱼苗,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早知道我就……

 

早知道我就……就……

 

就怎么样来着?

 

想不起来,大脑像是也被这里的水汽灌满了一般。

 

“唉——”

 

我的师父也叹了口气。

 

“你这小孩可真难办,我可是好心带你来这里玩。”

 

“谢·谢·师·父。”

 

我干巴巴地回道。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站起身,把买来的艺术品往浴袍里一丢。

 

“这可是最后的重头戏了,走吧。”

 

“好好——”

 

我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站起来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

 

04.

 

“咚咚——!!”

 

“锵!”

 

“咚咚——!!”

 

浑厚的鼓声传来。

 

密密麻麻的鱼民们聚在街道两边,空出中间的道路,我跟师父站在最前面的位置,道路的尽头隐约看见几个鱼民抬着轿子缓缓走来。

 

这是什么庆典吗?

 

“是他们每个月的祭祀活动。”

 

师父抱着爪子站在我身旁。

 

他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又看向路上,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随着他呼出一口气,他的肩膀和胸腹也塌下,整只猫软了下来。

 

祭祀?

 

河神吗?

 

热闹的奏乐声不停,抬着轿子的鱼民们似乎也不是单纯地抬着而已,他们整齐地摇晃着身子,跟着鼓点的节奏抬起鱼鳍,一开一合的嘴中念叨着我听不懂的字词。

 

他们的乐声也奇怪得很,勉勉强强能听出点音律,而他们的服饰……我觉得就是单纯地披了块布在身上拿绳子系上而已。

 

鱼民们抬着的轿子是漂亮的暗红色,上面盖着好几层纱布,层层叠叠的丝织物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摆了什么。

 

“你们这些外地人不知道吧,”一条鱼在我们耳边说道,“轿子里面就是我们祭祀的神啊。”

 

“这样啊……”

 

我再次看向那顶轿子。

 

鱼民们抬着轿子的鱼鳍往上一用力,一阵风刮来,将纱布掀起。

 

我惊讶地看着轿子里。

 

“这不是……”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乐声一个打滑,突然停止。

 

我的声音太大,让所有的鱼民都看向了我。

 

我被吓到了一下,但或许是今夜离奇的事太多,让我感到一阵窝火,我再次说道。

 

“轿子里面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诶——!!”

 

轿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抬着轿子的鱼民们惊恐地往轿子里看去。

 

“没有!真的没有!”

 

 

念着这句话的鱼民们突然恐慌起来,尤其是抬轿子那几位,说真的,我觉得他们要哭出来了。

 

他们突然扑上来拽住了我的衣服。

 

“那、那么,小姐,你知道我们应该往里面放什么呢??”

 

“请务必告诉我们!”

 

“诶???”

 

我一下子甩开他们的鱼鳍。

 

“这种事为什么要我来告诉你们?”

 

“那那、那样的话!”

 

其中一个鱼民焦急地东看西看,他的目光忽然定在了一个地方。

 

“啊!我知道了!”

 

他一把揪住一条来不及逃跑的蚯蚓,将它放在轿子上。

 

“就将蚯蚓作为我们的神吧!”

 

“原来如此!”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欢呼起来。

 

“等……你们不是吃这个东西吗为什么要把你们的饲料当成神啊!!”

 

冷静下来的鱼民冲我摇了摇鱼鳍。

 

“小姐,食物可是非常重要的啊。”

 

“要怀有敬畏之心啊。”

 

“不是,我……”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安静下来的鱼潮没过几秒又吵闹起来。

 

“那是——啊啊啊啊!!”

 

整个城市突然摇晃起来,我的身体也跟着站不稳,脚下一滑眼看差点就要摔倒……

 

“唔—谢谢……”

 

我握紧了师父毛绒绒的爪子,师父笑眯眯地拉着我站好。

 

啊,肉球。

 

鱼潮的骚动愈演愈烈,抓紧师父的我抬头看向天空,巨大的鱼钩划破云层,每落下一次就勾走了一条鱼。

 

“这是天罚——!!”

 

“天罚啊啊啊啊啊——!!”

 

鱼民们四处逃窜,抬轿子的那几位鱼民嚷嚷着“保护神”“我们要保护神”护着轿子,这么大喊的鱼民也被鱼钩勾住了嘴巴,整条鱼被往上拉去。

 

“唔哦哦哦哦!!!这、这实在是——啊——居然有点舒服——”

 

“班长!!!!”

 

场面一片混乱。

 

而刚刚当上鱼民们的神的蚯蚓由于太过害怕企图通过咬断自己的身体自杀,只是不光没成功还变成了两条,现在两条蚯蚓面对面两脸懵逼中。

 

我看着眼前这既凄惨又可笑的荒唐一幕,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有趣吗?”

 

师父这么问我。

 

我生气地推开他。

 

“怎么可能有趣!尽是些荒谬又莫名其妙的事情,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师父伸出爪子,轻轻推了我一把。

 

我向后倒去。

 

身子接触地面的一瞬间,这个一触即碎的世界就这么消散。

 

我仿佛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潭,水面的波纹映在眼眸中。

 

我一下子失去了呼吸,不停挣扎起来,希望能逃离这包裹着身体的水潭,从鼻腔涌入身体的水扩散开来,没有想象中火烧火燎般的疼痛,下意识却还是觉得窒息。

 

“咳——!!”

 

我用力地咳嗽了一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是在什么水底,不知是怎么做到的,我躺在带有凉意的水面上,师父蹲在我身边,我呆呆地看着他琥珀般的猫眼。

 

他的爪子在我耳边轻轻一勾,勾上一条胖乎乎的金鱼。

 

“你看,这不就有鱼了吗?”

 

那条无辜的金鱼就这么进了他的嘴巴,我看着金鱼近乎透明的尾巴尖。

 

薄如蝉翼的尾巴轻颤,沾着的水珠落到我的脸上。

 

凉的。

 

我慢慢睁开眼睛。

 

电风扇转动的声音嗡嗡作响。

 

我愣愣地看着身旁大开的窗户,窗外下着大雨,夏日特有的闷热潮湿涌入室内,被风吹得歪斜的雨珠落在我的身上。

 

“唔……”

 

我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凉席上睡着了,好像做了非常混乱的梦,大脑一抽一抽地疼。

 

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我翻了个身,黄色的大猫躺在我身侧睡得正香。

 

可能做了什么美梦,嘴角翘得高高的。

 

这样的模样让我也困倦起来。

 

本来就不怎么清醒的脑子再次陷入了昏昏欲睡。

 

我将手搭在猫咪身上。

 

反正也清闲无事,不如再睡一觉吧。

 

我闭上眼。

 

05.

 

只是。

 

奇怪。

 

我又是什么时候养了一只猫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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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的配图原本只是想摸个草稿,意外地发现画起来还挺有料的嘛!


不过今天已经累了,明天再继续画吧(¦3[▓▓] 

这个粉嫩嫩的眼睛我好喜欢啊



其实这篇文是吃渔粉的时候想到的


之所以叫鱼刺是因为写文的时候总有种字面意义上的如鲠在喉的感觉

我突然觉得


我不给豆豆眼画嘴巴是为了大家好


因为……这个嘴嘴!这个嘴嘴好可爱!好可爱啊啊啊!


反正我觉得可爱度翻倍了啊啊啊!